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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剧《陌生人》用舞台艺术表现生老病死,直面生命

2018年4月26日   阅读  次   编者 文述   责编 史一
【内容分类】 艺术经纬
【内容摘要】

重复的台词和场景,错乱的时间线,从阿尔兹海默症患者的视角体验了一番混沌不堪的世界。何冰携《陌生人》重返话剧舞台,演绎当今时代的家庭关系。

【标签】 话剧
【正文】

【热点回顾】

何冰:感动于生命悲凉 《陌生人》重返话剧舞台

关于剧本

除了去年在人艺舞台上演出《窝头会馆》之外,何冰已经有整整三年没有在话剧舞台上演戏了。这个清明小长假,何冰在很短的时间内搭建了自己的团队,并首次担任话剧导演,以一部法国作家弗洛里安·泽勒的《陌生人》重归话剧舞台。六场演出不需要太多的宣传,门票就已全部售罄,然而演出之后关于剧作和何冰导演的评论却持续发酵,众说纷纭。近日,北京晨报记者来到何冰的工作室,将演出的疑问当面探讨。

   亲人之间的不可交流,有时候会比“陌生人”还陌生。

《陌生人》的编剧弗洛里安·泽勒是一位法国的小说家、剧作家。他今年只有40多岁,就被英国《卫报》评为“我们的时代里最激动人心的编剧”。他的作品被翻译成多国语言,多部剧本获得莫里哀奖、法国戏剧节的最高奖项;20多岁开始创作推理小说,就获得了法国重要的文学奖项。泽勒最出名的话剧作品《父亲》(被何冰改名为《陌生人》),获得莫里哀奖最佳作品,以及劳伦斯·奥利弗奖、托尼奖双料最佳作品提名,是近年来评价极高的一部作品。这部剧在伦敦西区演出时获得全五星评价,并被评选为年度最佳作品之一。泽勒的作品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他写作的“反义词戏”,写了《父亲》,然后创作了《母亲》;写了《真相》,还有一个作品便是《谎言》。其中,《真相》这部剧去年在上海话剧艺术中心上演。

这部《父亲》之所以改名,是因为不久之前赵立新演了一出话剧已经用过《父亲》这个名字,为避免误会所以更名。但如果看过这部剧的观众来说,可能会觉得《陌生人》这个名字非常贴切,亲人之间的不可交流,有时候会比“陌生人”还陌生。

《陌生人》是一部关注现实问题的闹喜剧,叙事结构独特,讲述老头安德烈(何冰饰)在已经连续赶跑了三个照顾他的护工之后,他的大女儿安娜来到他家发了一顿脾气,并告诉父亲,自己在离婚后又爱上了别人,因此要离开巴黎去伦敦,无法再照顾他。不久,一个自称是安娜的女人和一个自称是安娜丈夫的男人出现在了公寓里,他们告诉安德烈,这里根本就不是他的公寓,安德烈的世界开始变得错乱,安德烈依赖着他的大女儿,深爱着他的小女儿,但他和女儿的问题是始终无法理解对方的意图。

关于反馈

“我觉得好多人就是不好意思跟我说没看懂,其实我也被这剧本弄得五迷三道的,但一开始我被剧本感动了。”

对于习惯去剧场看故事的观众来说,这部剧可能会让人“看不懂”。何冰自己也说:“这两天听到各种反馈,我觉得好多人就是不好意思跟我说没看懂,其实我一开始拿到剧本,也被这剧本弄得五迷三道的,我看了一遍,发现有两场戏几乎台词是一模一样的。虽然没太看懂,但一开始我被剧本感动了,大概就是剧本里所说的‘爱与自私同在’产生了共鸣。后来又读了几遍剧本,发现这个剧本的逻辑很神奇。后来发现这个剧本特别简单,就是写的一对很动人的父女关系,可能观众都会觉得不会那么简单,但就是这么简单的东西写得那么好。”

《陌生人》的班底全部是人艺的,但这个戏并非北京人艺出品,而是源于“何冰工作室”。这也是何冰第一次完完全全地当话剧导演,之前何冰曾在《窝头会馆》被林兆华任命为“分场话剧导演”,何冰、杨立新和宋丹丹各负责一场。而人艺也向来有“演而优则导”的先例。被问道“为什么没想把剧本拿到剧院体制内来做?”何冰说:“我主要是觉得麻烦,这个剧本从有想法到搬上舞台,一共就三个多月的时间,要是在剧院做,首先要报艺委会通过,再者说我怎么好意思觍着脸说我来当导演啊?我自己弄这一切就变得特别简单了,说白了谁出品并不重要,谁能说这不是北京人艺的戏啊?”

关于影视

“是我无福消受啊!人家经纪公司对我特好,但我被伺候着特别不习惯。”

一年多前,听说何冰签了一家影视经纪公司,那时候每天都有新的影视剧本送到他手上,每天都有经纪人助理和他在一起。合同期满一年,何冰和这家影视经纪公司解约了,问他原因,他说:“是我无福消受啊!人家经纪公司对我特好,但我被伺候着特别不习惯。比如说咱都认识这么多年了,你来采访,我要是还在公司呢,就先得跟公司报备,经纪公司就要看你的采访提纲,然后还要审你的稿子才能发,咱坐这儿聊天,他就往旁边一待,多别扭啊!一般吧还不是一个人,给我配司机、配摄影师,要是有摄像记者,就配化妆师,连我穿什么他们都管,总不能老穿重样的吧。我真是觉得挺麻烦的,现在我就一个人开车来了,自己拎包,自己想穿什么穿什么,自在!”但是现在经纪公司签约艺人,也会为艺人争取一些资源,比如有年度大戏好戏的时候能去演,或者帮着演员抬高片酬等。何冰说:“那就只好舍一部分资源了呗,能演什么演什么,片酬也都是我自己谈,就都是我一个人来着呗,我这人就受不了别人对我太好。”

何冰的性格看似大大咧咧,其实跟他接触时间长了的人,都知道他的性格里一直有未雨绸缪的危机感,也特别爱思考动脑子,是一个情感非常细腻的男人。而今年整整50岁的何冰,他用“不惑”来形容自己,“现在体力不如以前,演出之前也不敢打网球了,攒着点劲儿往台上用”,看起来何冰少了一点和生活较劲的倔,多了一点随遇而安的洒脱。

记者手记:何冰的话剧作品,抓住角色的小幽默

虽然何冰被广大观众熟知可能是从电视剧《空镜子》开始,但其实在那之前,何冰已经在北京人艺的舞台上站在中间的位置了,何冰常年在舞台上对于表演分寸感的精准把握,使得他在影视剧的表演看起来有种“四两拨千斤”的游刃有余。何冰非常聪明,但更难得的是聪明人下笨功夫,哪怕一个非常小的细节,何冰也是雕琢过的。

何冰的戏路很宽,从《茶馆》里的刘麻子,到《非常麻将》、《鸟人》、《北京大爷》、《万家灯火》、《小井胡同》、《风月无边》、《赵氏孤儿》等,何冰的角色有大有小,但无一例外地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何冰曾经说过人艺老一辈艺术家林连昆是他的偶像,而他学朱旭老师也是惟妙惟肖,何冰和这些老艺术家可贵的表演有一点相通,就是抓住这些角色身上的小幽默,把角色演得非常有趣。尤其是他和陈道明演的《喜剧的忧伤》。和陈道明对戏让人很有压力,更何况这台戏只有他们两个演员,而何冰凭借对舞台的熟悉程度和分寸感,使得他的表演看起来非常有光彩。

三年没怎么登台的何冰,终于又和观众面对面地呼吸了,一切都是刚刚好,何冰在他演技最成熟、体力最旺盛的时候回来了,希望以后在舞台上跟何冰见面的机会多一些,毕竟这才是何冰大获全胜的最熟悉的领地。

(以上来源:北京晨报,2018-04-11)

《陌生人》:“失忆”的何冰制造了重重迷雾

生老病死虽然残酷,却是创作者们偏爱的主题。衰老已经让人力不从心,失去记忆则进一步把人推入充满怀疑、恐慌的日常生活。正处于演技纯熟练达阶段的何冰,首次转变身份进行话剧导演创作,就选择了法国剧作家弗洛里安·泽勒描述阿茨海默症患者的剧本《陌生人》,并在剧中饰演了患病的父亲安德烈。在剧中,阿茨海默症导致的记忆丧失给剧情制造了层层迷雾,与跳脱于不同时间线索和真伪情境中的众角色一起,给这部作品蒙上了一层悬疑而焦躁的情绪。何冰的导演首秀能看出创作者在文本解读和舞台形式的用心和创新,但同时也给我们提出了一个思考,“外国文本本土化时,因文化差异,角色的表演方式是否也需要本土化处理?”

新意——台下观众获得主角视角

何冰饰演的安德烈,是一个居住在法国巴黎公寓里的老人。由于身患阿茨海默症,安德烈生活不能自理,却因为多疑又暴躁的脾气赶走了好几个护工,与女儿的关系也变得格外紧张。在他碎片化的记忆里,女儿时而要去伦敦与爱人定居,时而又与陌生男人互称夫妻;他可能住在自己的公寓,也可能是寄住在女儿女婿家里;从记忆混乱到记忆丧失,最终甚至连他究竟有几个女儿也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

台下的观众在《陌生人》这里获得了主角视角,和安德烈一起经历着困惑、焦虑和愤怒,真切感受到了一个阿茨海默症患者在日常生活中的痛苦,以及家庭关系中所承受的折磨和抉择。在舞台上,具有秩序象征的手表最终丢失,满台家具亦从疏落有致变成空余一床,被抹平记忆的人慢慢退回生命原点,当何冰饰演的安德烈手足无措地喊叫着“妈妈”寻求帮助,我们知道一个饱受折磨的生命,终于迎来了最后的清算。

争议——“巴黎老头”却一口京腔用意何在?

《陌生人》的故事发生在法国巴黎,然而在何冰这一版的创作中,身患阿茨海默症的法国老头安德烈却是满口流利的北京方言,一时间让人产生了“北京老头在巴黎”的恍惚。显然,以台词功底著称的何冰并非只局限于京味儿话剧演员——在此前舞台剧《喜剧的忧伤》中,他所饰演的编剧言辞戏谑,使用的是一种略显文绉绉的普通话;在影视剧中,他也成功塑造过许多语言风格迥异的形象。

如果说《陌生人》中对安德烈台词进行本土化,或者说北京话演绎的处理是一种刻意,那么我们不禁要提出几个问题:为什么只有父亲安德烈一口京腔儿?这种刻意是否隐含着导演在《陌生人》中对于言语形式的挑战?这种挑战,又是否在扑朔迷离的剧情之外,给观众制造了第二重陷阱,让人彻底迷失在阿茨海默症患者的记忆迷宫里,对于日常生活的隔阂感产生了更直接的触动?

《陌生人》剧情扑朔迷离,老父亲安德烈与女儿、女婿等人的对话在编剧频繁的分场中打乱了发生顺序,还埋下了许多前后矛盾的情节。在安德烈的世界里,一切失序继而失真,与外界沟通的大门正在缓缓向他关闭。如果他与周围人的对话内容是逐渐破碎的,那么讲着一口北京话的巴黎老头所带来的恍惚感,可能也从形式上映射了他与外界的隔阂:无论他说的是英语还是法语,甚至是北京市井方言,都不能改变失忆状态下与亲人交流的重重障碍——他们在同一屋檐下各说各话,在某个时间点或者某个记忆的片段中相遇,随之各奔东西,再也找不到前一刻的彼此。

因此,安德烈记不清他有几个女儿,亦不知女儿有过几段情感关系,认不出家中出现的号称女婿的陌生男人们。这似乎可以解释,为何剧中每个角色的台词风格都不在同一频段:在安德烈的认知里,家中众人都是没有因果联系的闯入者,他们无论以何种方式表达,无论是跟随他的北京方言,还是端出一副译制片架势,皆是一个阿茨海默症患者所能接收到的片面形象。与以往舞台与观众之间存在的间离效果不同,何冰演绎的法国老头安德烈,凭着一口京腔儿和其他角色制造了一种舞台内部间离。而这,恰好也与阿茨海默症患者的失忆状态达成了某种共识。

思考——将外国作品本土化需要自圆其说

当然,《陌生人》作为何冰的导演首秀,在整体呈现上依然存在一些尚需打磨的地方。假如前面提到的台词风格不统一是他可以追求的效果,那么除了他本人一如既往的精彩表演,台上其他演员可能还需要更准确地寻找自己的角色。毕竟,舞台上只有老父亲安德烈是阿茨海默症患者,对于台下清醒的观众来说,扑朔迷离的只是剧情,每个角色立足于舞台的独立性和完整性,并不能因此缺席。

在国内的话剧舞台上,外国作品的本土化问题向来是容易引起争议的话题。无论是在翻译过程中对原作进行本土化改编,还是在表演中对角色进行本土化处理,在无法消弭的文化背景差异下,相比于展现在舞台上的“如何改”,创作过程中需要回答的“为什么改”也许更值得思考。类似于本次“北京老头在巴黎”的困境,不只在于表演的差异,更在于整部作品可以自圆其说的合理逻辑。希望《陌生人》尚未充分解答的问题,能在何冰下一部作品中继续展开思考。

(以上来源:新京报,2018-04-10)

何冰自导自演话剧《陌生人》 送给自己50岁的生日礼物

何冰自导自演的法国剧作家弗洛里安·泽勒编剧的话剧《陌生人》,首轮演出的时间安排在了2018年4月5日至10日的首都剧场。而4月26日,是何冰50岁的生日。

采访他时,我问他:“这算不算你送自己的一份特别的生日礼物?”他一脸凝重,认真答道:“特别算。要知道,这对我来说,是一件很勇敢的事儿。因为我内心其实是很羞涩的,我特别不愿意丢脸。但我知道,这一步,我必须要迈出去。”

“我心目中的英雄,还是好演员”

采访何冰的那天,正赶上北京突然降温,春寒陡峭,但走进刚刚成立了不过十几天的何冰工作室,却像是换了个天地。如同茶室一般简约素雅的屋子,煦暖如春,再加上围坐着一大桌子人,热乎乎的。基本上都是年轻的面庞,而年龄最大的何冰,却穿得最少,白色短袖T恤,迷彩大花短裤。他招呼着大家连吃带拿摆了满桌的零食、茶点、水果,又让人端上两杯刚煮好的咖啡,点上一根烟,一脸的舒畅开心:“你现在看到的,就是我理想的生活。”

这是何冰正式当导演的第十六天。

话剧《陌生人》并非人艺剧院的戏,至今也几乎没有任何宣传,只是在北京人艺票务中心的微信公众号里公布“2018首都剧场精品剧目邀请展演”上半年演出剧目售票信息时,根据时间顺序,将何冰自导自演话剧《陌生人》的消息,放在了最后。但何冰首次当导演的消息,还是引起了不小的关注。毕竟,这几年,他连上舞台演话剧都极少,更何况要当导演。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平时排戏时,何冰是一个在排练厅里常常喜欢“多嘴多舌”的演员。看见同行在表演上有困惑,他总是忍不住想要指点几句。尤其在排《窝头会馆》时,他和宋丹丹、杨立新三个人,已经“多嘴多舌”到让大导林兆华干脆给他们仨任命为“分场导演”,让他们名正言顺的“指手画脚”,出谋划策。

但是以演员的身份,对别人的表演指手画脚,总要顾虑其他演员和导演的心理感受,因此说出的话,总要琢磨着用婉转商量的口气,往往效果也会打不少折扣,而且有时导演也不能立刻判断出哪个方案最好,这样也会让演员犯难。因此对自己和搭档演员的表演内心都有所要求的何冰,决定不再躲在“演员”的身份背后发表意见了,而是干脆以“导演”的身份来说话,好好研究一下表演。

不过在何冰心里,其实从来没有把做导演当成过自己的人生梦想,“我以前真的没想过要当导演。说实话,在我心目中,个人认为舞台表演方面,演员的位置是要比导演位置高的。我屡屡问我自己,心目中的英雄是谁?还是于是之,还是林连昆,还是朱旭,还是这些很牛的演员,而不是某个导演。我必须说,林兆华哺育了我,教育了我,但我真正想当的,确实不是林兆华,还是想当林连昆,想当于是之,想当朱旭。内心的榜样,是骗不了别人的。”所以对于何冰来说,这次当导演,依然还是一次基于表演的创作,而不是他对导演有了什么想法或野心的尝试。因此他把这个剧组,叫做“由何冰组长带领的表演自学小组”,“我们就是对表演有一个诉求,想看看怎么能把戏演好,能不能有方法?我所有的梦想诞生在这儿,终结也就在这儿。”

虽然当了导演,但何冰一点也不想去研究什么个人的美学样式,什么导演风格。开制作会的时候,他对舞美灯光部门说:“我不懂,你们说了算,你们看着办吧!”在他心里,其实压根儿就没想当话剧导演,“我特别渴望的仍然是:这演员比以前强!这是我觉得特牛特来劲的事儿。”

对自己的导演处女作是否能够成功,何冰心里最看重的“一根稻草”仍然是表演,“我选的这个剧本,强烈地依赖表演。我心里其实还是想要当演员,这个戏里的这个角色很不错,是个很好的人物。作为演员,让我有创作的冲动感。反正我知道,表演致胜。表演成了,那这个戏几乎就成了!”在何冰看来,“话剧是表演的艺术,是留给我们演员真正的那口饭。在这个天地的胜利,才是真正的胜利。这是我的戏剧观。”

“北京人艺这地方,很神奇!”

何冰的导演处女作,虽然没有放在人艺剧院里排演,但无论是剧中演员还是幕后人员,基本上都是人艺的班底。因为他觉得和人艺的演员,有一套源自人艺传统的“自己的聊法儿”,而且他也希望用自己的经验,带领着这些人艺的年轻人一起摸索, “有一次我听濮哥说,田沁鑫导演曾跟他由衷地感叹过:‘你们北京人艺的演员排戏啊,反正最后有地儿去!’这‘有地儿去’,很厉害!这就是所谓的北京人艺表演学派,只有人艺演员身上有。甭管有没有被理论化,我们有我们的一套办法。比如朱旭老师的那句名言:‘会演戏的演人,不会演戏的才演戏。’这句话,你跟外边的人交流,可能就要从解释这句话开始,但在我们人艺不用。具体工作的时候,我拿出这句话来:‘应该演人。’大家就都有共识。”

何冰感叹道:“我跟你说,怪了,北京人艺这个地方,很神奇,它就有这个‘侵蚀能力’,你在这里有几年,耳濡目染,就这德性了。可能会犯很多错误,可能会暂时不好,但是他的根儿,绝对是对的。不会野路子,不靠谱。年轻的时候,心老长在外头,老想当世界著名影星,但到这个岁数了,我才意识到,在戏剧上,哥们儿生活在一个多大户的人家!从物质上说,后面排练,前面就演出,就这三层楼的排练厅,全世界有几个?而精神上,在表演的源头上,让你有东西可抓,这是多大的幸运啊!我内心非常珍惜,我原来生活在这么样一个地方。”

“实在是和那帮弄电视剧的聊不下去了!”

已经好几年没怎么演话剧的何冰,忽然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打算导戏演戏,这其中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实在是和那帮弄电视剧的聊不下去了!”

这些年横跨戏剧界和影视圈,何冰虽然已经适应了酬金的涨幅,但他依然不能适应当下影视创作中的各种不讲究。尤其是当不少年轻演员表演不敬业不专业却凭着外貌长相和粉丝流量而风靡一时的时代,让他忽然感到似乎有股冷风向自己吹来,难道我们这样的演员就要歇了?完了?这种骨子里的危机感,让他本能地想要回到自己本来出发的地方,渴望一种精神上的救赎,“像个没良心的孩子,混成这样了,想起家来了!”

其实何冰在影视圈干得不错,无论是以前的《空镜子》、《大宋提刑官》、《傻柱》,还是近两年的《白鹿原》、《情满四合院》,都是口碑满满。他去年第一次签了影视经纪公司,但当年就解了约,“人家公司特别好,对我特别好,但是我自己受不了!我连带一个助理都受不了!我不习惯往这一坐,旁边跟一助理,一宣传,一拍照的!对于经纪公司来说,这是人家的工作流程,人家的服务性也在这里。但我不喜欢影视圈的这种风气,我就是说服不了我自己!”

现在的何冰,还是愿意去哪儿都自己一个人开着车去。周围就算坐着一圈儿人,每个人都有助理,就他一个人不带助理,他也一点不会感到难过,反而还觉得特滋润,“我为我自己这点还挺高兴的。”

“唯有粉身碎骨,方能绽放所有能量。”

这两年对何冰影响最大的,还是年龄给他思想上带来的变化,“今年我就五十岁了,有一句话对我影响特别大。去年他们给我找了一个剧本,是一个独角戏,本来我想演的,叫做《过于喧嚣的孤独》。里面有句话,特别影响我:‘唯有粉身碎骨,方能绽放所有的能量。’这让我觉得我不能再省着劲儿了!”

以前的何冰,习惯未雨绸缪,在生活和物质方面总有种不安全感和危机感,老想着攒着点劲儿以后用,攒着点钱以后花。但如今,他的想法变了:“我现在觉得,别介,还是今天就把劲儿使足了吧!未来的十年,我可能会进入一个主动安排自己工作的状态,工作、工作、工作,仅仅是为了工作!”何冰感慨道:“因为再过十年,我就是老头了,这已经不用回避了,但怎么能到了十年之后,才不是一个讨厌的老头呢?我已经开始想这个问题了,这就是年龄带给我的感触。”

何冰有这样的想法,和他正在排演的这部话剧《陌生人》也有关系,“我选的这个剧本,是一个关于老人的戏。人的生命中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尤其在男性身上,就是他的存在感和价值体现,会出现一个很痛苦的矛盾现象。就是当一个人身体状况还好的时候,价值并没有得到体现,这会让人怨天尤人,很有可能变成一个特别讨厌的人。那怎么才能成为一个不讨厌的人?我觉得就是把自己的力量都用尽了,一切全都试过了,没有留下遗憾,也知道自己就这样了,可能那个时候就会平顺了。而不是到那个时候说:‘哥儿们要是倒退二十年,我就是哈姆雷特!’您别到那个时候说这种话,您现在就试试!我现在真是这么想的。”

这些年,何冰看到周围不少老人接二连三的走了,有些他特别尊重的前辈,今年在台上看,状态和去年就不一样了,“这真的没辙,人真得服从这个,这也是年轻时没想到的事情。以前我可以打完一场网球再去演戏,但现在,一听连演6场《窝头会馆》,自觉就不打网球了,一定休息好了再上台。”

虽然何冰依然保持着年轻的状态:喜欢时尚的服装;喜欢听最新的流行音乐;不排戏的时候,一天打一场网球,遇上温网、法网、世界杯,肯定是点灯熬油,啤酒伺候,一看就看一宿。但在他心里他是个固执老派的人,2017年才刚刚开始用微信,只是因为觉得发剧本很方便。而让他觉得最舒服的生活,还是演话剧的日子:“我就老愿意过那种日子:下午三四点钟,心开始慌了;四五点钟,开着车出门,到剧场了;开聊,聊到上台;十点多回家了,喝口小酒,睡了。我喜欢这种艺人生涯的生活,这是我理想的生活。在这个舞台上,我是最发光发亮的。幸福感也来自于此。”

(以上来源:北京晚报,2018-03-26)

【数据分析】

父亲、大女儿、女婿、医生、陪护……话剧《陌生人》台上角色不少,虽则全剧只发生了一组人物关系,却千变万化。爸爸、妈妈和孩子,爱与自私同在。“年迈的父亲永远在找手表,对待子女也是远香近臭,全世界的人似乎都如此,而所谓的好戏其实也都是在说‘爱面前的苦恼’,天下剧本其实写的都是一件事:‘你得爱我’。”家人面对面却无法交流的普遍现象,也成为该剧没有沿用原作剧名《父亲》而改为《陌生人》的一层原因。

话剧《陌生人》里的情感既强烈又平和,它所涉及到的内容没有太多西方文化底色的(这与赵立新去年年底的话剧《父亲》正好相反,那是赵立新的骄傲和情结,因此他毅然将这部西方世界的作品搬上了小舞台),而是那些无论东方人还是西方人都最为关心的那些:父母与子女、丈夫与妻子、疾病与死亡,而这一切都被反映在岁月的流逝上。

在今天的中国,中产阶级数量日渐增多,而放在中年人面前的个人生活与老人生活之间的矛盾也日益凸显,这是这出话剧能在中国本土有情感基础的原因之一。另一处原因则在于中国文化里始终被安放着一个叫做“孝”的核心观念,尽管西方文化里并不存在这一概念,但这出话剧依旧能让观众感受到子女对父母的关怀。

虽然《陌生人》传递的是永恒的家庭关系悖论,但剧场里却不时传出笑声。原著作者给这出戏的定位本身就是‘悲喜剧’,父亲把家庭成员张冠李戴这件事本身就很可笑,但所有有过同样经历的家庭都不会觉得这是件可笑的事,相反是一种折磨。

原作《父亲》在伦敦西区的演出曾收获全五颗星的评价,也拿满了该拿的奖,但何冰在执导时却没有用平行时空等噱头唬人,整场戏更没有如期待在结尾催泪或煽情。首次做导演的何冰在排戏前没有刻意去看欧洲演出的视频,他认为导演这个位置并不意味着权力,而是一种责任。他想做的仅仅是尽力诠释剧本,对得起台下的观众。

【资料来源】 文化大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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